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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食大教室:寵壞味覺的好所在

是誰從半夜十二點開始工作?若是你從披星戴月一路奔走,直到曙光出現,是該休息一下。那這時候,你想吃什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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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果菜市場旁邊,經過由中小型批發商組成的海產街,是由各式各樣巨型水族箱以及高度直逼天花板、足以塞進三五個成人的冰櫃組成。在這條街上走著,沒有一般在經過魚販時,那種重擊鼻腔的氣味。只是在早晨八點多,老闆們都一派輕鬆地滑起手機、準備出發打牙祭,這就是市場第一線的中場休息時間。

市場的女兒,現任職於公關公司的Irene,帶著我們走在果菜市場內,不時和裡頭的大哥姐妹們招呼,或是在一個又一個的攤販間穿梭、挑揀。她笑說「這是我從小到大的夏令營」,要在哪裡拐彎都清楚得很,就像在自家廚房。在深處的小巷子裡,有著菜市場人們必吃的工作點心,看著已經繞圈到頭昏眼花的我們,Irene決定帶著我們這群都市人嚐嚐商業城區、超商裡沒有的美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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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rene一邊走著、一邊說起辛苦工作的雙親。在菜市場工作、供孩子唸書成人。「我媽媽她總是晚上十一點就出門工作,直到隔天中午才回家。」十六小時以上的基本工作時數、日夜顛倒的工作模式,都極為耗費體力。單看果菜市場內幾乎人人都須操作的大型電動拖板車,Irene不時提醒我們離拖板車遠些,因為其重量,不注意就可能賠上一隻腳。市場內即使是白髮蒼蒼的老奶奶,操作起大型機具、上下搬貨等都是手腳俐落、毫不拖泥帶水,在旁的我們看得心驚膽戰,但也無異​​是外來的巨型障礙物。

這樣勞力需求大的工作環境,自然而然發展出獨有的飲食習慣:清淡的小點心幾乎不存在此處,就像小白兔不會來到猛獸的叢林,什錦麵、排骨湯這類被當成正餐的食物,對於市場人來說,是最佳的早餐組合。

海產街的盡頭,走到市場街道和住宅區接壤的交界處,有家開了二十年的蚵仔麵線攤。外帶的人絡繹不絕,身上的工作服看來,盡是周遭稍做休息的中、小型攤販老闆們。店面不大,內用的位置也就五來桌,但都已經坐滿了人,小小的四方桌都以最大容量人數利用著,每個人低頭默默吃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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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家蚵仔麵線的生意極佳,從換桌率來看就可以知道。就在我們於一旁等候時,隔壁桌的大哥在五分鐘內,安靜地掃空桌上大碗的麵線,擦擦嘴後走人。如同工作時毫不拖拉的表現,菜市場人們練就的俐落,連在飲食上都可見一斑。畢竟:總是要和食材拼新鮮、時間,從半夜到早晨都是工作中,秋風掃落葉的速度不是沒有原因的。

熱騰騰的麵線上著,白色碗公盛著滿滿誠意的麵線,讓人食指大動。上頭香菜的氣味被熱氣一蒸騰,都要讓人忘記吃香菜的疑慮。拿起古早味十足的鐵湯匙,隨手一拌,竟是大塊的豬大腸、醃過的手工肉羹以及幾乎是湯匙一半大的蚵仔。因為地理位置,就連配料都是不惜重本。Irene也說,菜市場的人嘴挑,若是不夠便宜大碗,大家還不願意吃呢。畢竟,從小就看著最新鮮的蔬果、生鮮肉品長大,眼睛看的、嘴裡吃的,都是產地直送,早就識破外頭無良廠商的把戲,才不會讓商家給什麼,他們就乖乖吞下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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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臺灣人都離食材太遠了。」就在大家不嫌燙口、讚不絕口的吃著麵線,Irene有感而發。一個人自助旅行多次,因為從小在菜市場跑跳,Irene早就培養出「看得到的東西才吃」的習慣,多吃幾種之後,就會有個人的心得以及好舌頭。「偏好為什麼要被別人主導?」臺灣人有時候對於美食的定義太過偏頗,並不是價高精緻的食物才值得推崇,食物好不好、老闆有沒有用心,一看就知道。口中咬著軟嫩的大腸、自然鮮甜的蚵仔,會發現美食,是口、眼、鼻的全面享受。

撒上芝麻、底部煎得金黃焦脆,外皮彈牙而內餡帶著胡椒味的鮮肉湯包,一顆八元,大小直逼量販超市的小包子,最重要的是可以看見老闆一旁的桿麵棍以及備料;一個七十元的自助餐便當,在果菜市場內一隅,主打三種菜加上排骨及一條魚,價錢卻是讓人不禁想大喊騙人的七十元;有流動攤販的三明治、或是年輕人喜歡的美而美,這些都還只是菜市場美食的一小部分,Irene看著我們一臉恨不得移居來此地每日大嘆美食的表情,驕傲地笑了。

每個人都應該去市場走走,去最貼近民生的地方,讓平日都被加工食品填壞的腸胃休息,學習菜市場人的挑嘴,去認識食材的新鮮自然。看著這群即使超時工作,仍然笑口常開、頭好壯壯的人們,在口腹之慾被滿足的同時,就連心也富足許多。

此課程相關連結:HTTP://uknowiknow.com/courses/Irene-Cheng-0110

文:紀欣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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