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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訪「翻白眼吧!溫蒂妮小姐」:請問你為什麼要碰政治?

文/劉致昕

在台灣,公眾人物談到政治就像是地雷一樣,藍色綠色壁壘分明,最聰明的就是不表態,聽到政治就no comment。

擁有八十三萬臉書粉絲的「翻白眼吧!溫蒂妮小姐。」插畫家團隊卻與只有二十八萬粉絲(編按:現已有四十七萬)的柯文哲聯手推出一款桌遊,替他募款。雖然一萬組桌遊搶購一空創下本土桌遊的紀錄,但消息一公佈,還是硬生生讓溫蒂妮的合作案告吹不少,已經合作的則直接指名不要溫蒂妮出現,要求創造新角色。

是為了什麼呢?一個插畫家為什麼要選擇表態毀了自己的生意?帶著問號我與團隊的主要推手之一BoWen共進午餐,沒想到卻得到了更多的驚嘆號。

他是一名七十六年次的建築設計師,他之前投的是馬英九、宋楚瑜,他還曾經是所謂的國民黨青年軍,「其實我還幫馬英九助選過,」他說。

以下文長,因為反正不是紙本雜誌沒有篇幅限制我們就讓BoWen好好說說他「自殺性表態」的原因,(稿費不會因為字數而變多,所以真的只是為了還一個全貌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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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:你為什麼要幫柯文哲出桌遊募款?

BoWen(後簡稱「答」):聽說他們寄給那麼多插畫家,只有我們跟黃色書刊(同經紀人)有回。我在回覆之前,問了很多長輩、媒體、同業,沒有人說好,大家都說不要。

原因都差不多:不管支持你的人多少,你都先把市場一刀切為二了,而且支持我們那一半不會因為我支持柯文哲而double(加倍)消費在你身上。商業上的考量,這是非常想不開的。

問:所以你是鬼遮眼還是被附身了嗎?

答:我只是想說,先瞭解一下,畢竟另一個參選人我已經很瞭解了(笑)。我是學建築的,所以我先從住宅政策開始看。

住宅問題是一種結果,不是原因,所以你很難從住宅的面向去解決,設計有加法、減法。加法比較像挖東牆補西牆,減法比較難,你要真的去通盤了解問題,台北的住宅問題是蓋房子可以解決的嗎?那是金融環境造成的,所以住宅問題不是市府的高度可以解決的,但他(市長)可以整合既有的資源、空間,先去鬆動市場。

我大學的畢業設計是在研究社會住宅,2012年總統選舉馬蔡的住宅政策我都檢討過,都是錯的、不可能執行。(因為)減法設計沒有人(參選人)敢講,因為就沒有牛肉了。其他像是都市規劃、道路政策我以前也都做過,更不用說最近講的流浪狗,真的要做事還是隨便玩玩一看就知道了。(編按:BoWen曾做一個月的專案研究宜蘭縣的流浪狗政策)

慢慢研究發現他(柯)很多觀念都是對的,可以跟這個人聊一聊。兩次跟團隊見面之後,觀察他們決策效能跟效率,我們決定賭一把看看。

問:決定下海之後,有想過要幹什麼嗎?

答:其實一開始只是一個大方向要做桌遊募款,像是政令宣導的東西,我想說我們才不可能做那種東西。

問:所以你直接對他們打臉了?

答:對啊,我們平常就是這樣。他們來找我們,是因為那時候他們在女性的支持率很低,而且年紀越大越不支持柯,柯在網路上很強,但是在年齡層高、不上網的世界就不是了。而桌遊就是進入真實世界的一個方法。所以我跟他們說,這東西要反映現實生活,而且柯文哲要消失,還不能提政策。

問:你的意思是他們要出錢給你做一個上面沒有柯文哲、沒有政策宣傳的東西?

答:對,不然就不做。

而且這遊戲還要很難,必須要大家體驗輸的感覺。遊戲最後就是一個公司裡小職員面對天降部隊的對抗,反映真實世界裡的階級、貧富差距,如果你玩遊戲一直輸你會叫,一樣面對不合理的系統、制度,為什麼在真實生活裡你一點都沒有反應?我們一直在輸,可是我們都習慣了。

最後我們設計了一張隱藏的「合作卡」,只要玩家一起合作,其實就會破關了。(編按:象徵公民合作對抗不平等)我們本來以為要發現這一點大家要花一點時間,但是沒想到大家一下就發現了。(苦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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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:現在回想,你直接打他們臉、全都聽你的,不覺得有點超過?

答:對一般業主來說這樣(新、實驗性)的確很難,而柯處在的背景環境(政治圈)又是那麼的傳統、挑戰,他們能完全接受我的主導、比一般人更敢,我就覺得他很屌。我們確定要做了之後,只再開了兩次會,從第一次收到他們的信到產品做好,不到五十天。這是我合作過最有效率的業主,這代表他們真的重視這件事,而且完全尊重。

問:所以這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事嗎?

答:最意外的是,他們為了我把記者會往後延了十天!我跟他們說公佈前可不可以讓我把合約都先簽了,沒想到他們就直接往後延了十天。

最近有個「班長」的文宣(編按:連陣營文宣,卻出現選班長的字眼),那個聽說是他們九點的時候塞給一個設計學院的主任,然後要他們的學生十二點就交出那個東西來,結果就是這樣,「故意的錯誤」。這是(兩邊陣營)態度的不一樣,所以設計圈的都一面倒了。

第二個意外,是我們的粉絲在公佈之後,沒有一個人罵我。但廠商就不一樣了,有人直接就要求溫蒂妮不要出現,要我們再造一個角色。

問:到現在,你們怎麼看待做這件事的決定?

答:這是一個里程碑。我相信這是一個對的事情,商業就沒有那麼重要了。我們都氣憤像頂新那樣黑心拿利益的人,如果我今天因為我的利益而不敢講真話,不去捍衛我相信的價值,那我覺得我們都不用做了,有一天我們也會變下一個頂新。

問:但公眾人物碰政治,很多時候沒有什麼好下場,你們也受到衝擊了哎。

答:我們就只是一個小插畫家,最多就是溫蒂妮這個角色掛了,把自己看開、沒生意就算了,我們並沒有把自己現在擁有的看得太高,如果我們覺得自己的高度夠了,要把它守住所以就怕了,那我們就真的只是這樣子而已了。

更何況政治本來就只是眾人之事,每個人都該去表達,但在台灣我們不知道為什麼變得怕怕的?作為一個知識份子,我們要帶頭啊,假如我們是一個意見領袖的話,我們不表態,怎麼期待別人表態?台灣社會太習慣只是期待別人做了。

而且我是經過真正了解之後做的選擇,建議每個人都要去好好看看政見,大家不願意去比較是非對錯,只在懷疑自己的信仰(指藍綠之分)好像有問題而不去求證,那你整天都在幹嘛?

問:最後跟你的粉絲,有沒有什麼特別要說的話?

答:謝謝大家接受我們的無理取鬧,我們會繼續挑戰大家對翻白眼的想像的! 請繼續支持!

問:對了,那你選舉的時候有翻更多白眼嗎?

答:最近的新聞已經超越翻白眼了,現在都是「驚,這是真的嗎?」,每天都有新的下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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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 Comments

  1. 葉峻菁

    謝謝翻白眼吧!溫蒂妮小姐給我們更多的勇氣!

  2. 「問:對了,那你選舉的時候有翻更多白眼嗎?
    答:最近的新聞已經超越翻白眼了,現在都是『驚,這是真的嗎?』,每天都有新的下限。」

    真的超級超級感同身受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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