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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「慢」變成生存之道,專訪歌手廖文強

文/劉致昕

這個時代什麼都比速度,粉絲頁按讚成長要快、新聞越即時越好、線上購物最好三小時送到家。剛出社會的年輕人也越來越急、越來越慌,中國要來了、機器人要搶工作了、薪水起不來、房子買不下,老年社會高扶養比就在眼前,加上國民年金似乎真的要倒了。急,要趕緊求生。

另一方面,網路公司的成功故事、一夕爆紅的素人,讓人人也都想搭上火箭。

我眼前的他,一位二十七歲的歌手,卻告訴我真正的生存之道是「走得慢,一步一步來。」

電視上爆紅的「自卑」歌手

短褲、拖鞋、斜背的書包以及沒抓的頭髮,還沒走進房間,他的笑聲跟打招呼的聲音就已經塞滿了空間。比大學生還大學生,比鄰居還鄰居,講話到一半隨意唱起歌來,卻又比CD還好聽十倍,他,就是廖文強。

一個出了兩張片的發片歌手,百人、千人、萬人舞台上他唱的人們哭、惹的人們笑,這樣的一個陽光大男孩,問他什麼歌最能代表他,廖文強的答案卻是「自卑」。

怕笑得不好看,所以就不敢笑;怕聲音不好聽,所以就不唱歌;怕不討人喜歡,所以不敢認識新朋友。

廖文強寫的是他自己。雖然出了兩張唱片,開過千人的個人演唱會,在選秀節目中把主持人唱的淚流也讓他打出名號,但他還是用「平庸」兩個字形容自己。

不屬於高富帥,歌聲也不如小胖林育群那樣一鳴驚人,現場演唱時喜歡跟歌迷說說笑笑,一點也沒有偶像歌手需要的神秘感,對經紀公司來說,他不是個「好做」的偶像歌手,於是開始被要求多寫一些貼近市場的歌,甚至被問「你可不可以不要搞笑、少講一點話?」「還是你要不要做主持人?」

想紅、要成功,但是要改掉自己的樣子,你願意嗎?

對廖文強來說,急迫是當然的。跟他同期的歌手,不是大紅就是消失不見。二十七歲尷尬的不上不下,後有青春偶像、新樂團的挑戰,前面又是站穩一席之地的歌手,只要點頭當主持人或者拿掉自己的親切,機會就在眼前。

但他搖頭拒絕了機會。

其實只是不甘心

「我講話時有人笑,我唱歌有人哭,我不相信要繼續唱歌沒有別的路,」「我不甘心,我也不是覺得自己這樣一定會成功,但我就是不甘心,」廖文強說。

不願意聽從唱片圈的規則,是因為廖文強唱歌不只是為了短暫的名利。

「唱歌其實就跟創業一樣,」廖文強說,「我一步一步慢慢走,是為了累積別人拿不走的東西,」他曾看過唱片新人為了發片,什麼都願意配合,但最後唱片公司砸了兩三千萬市場卻毫無反應,從此沒再給他機會,而歌手自己也一蹶不振。

或者,歌手配合的演出唱片公司要的腳本,忘了思考自己的核心價值,最後年華不再或者遇見個更帥的,就像個消費品一樣被淘汰。

廖文強在選秀比賽失利之後,面對沒有用主持人的身份換主流的入場券,他也沒有因為網路人氣偏好而繼續寫逗趣的快歌,他選擇的是沈潛,去找自己的價值跟傳遞的訊息,「就像做品牌一樣,」

過於悲觀?還是樂觀?

與其求快、爆紅,他更想跟張懸、蘇打綠一樣,先在獨立音樂界用自己的信念找到知己,而且現在從粉絲頁的管理到專輯企劃、演唱會的執行等,都是自己跟夥伴一手包辦,「走慢一點,累積出別人拿不走的東西,」廖文強解釋自己要的生存之道。

這種類「愛拼才會贏」、一步一步走的風格,其實更像是上一代的傳統,在五光十色、追求名利的演藝圈,廖文強為什麼能沉得住氣、扛得住隨時被淘汰的壓力,不放棄,卻也不追求爆衝式成長呢?

「悲觀式的樂觀,就是這樣。」廖文強自剖。

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寫歌,廖文強的星路卻一直不順:國小歌唱比賽差冠軍兩分、國中還是第二名、師大附中又遇見兩個後來都成了歌手的同學輪流卡住冠軍的位置,總是在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,「所以我很實際,其實能走到現在就已經是奇蹟了。」

沒有膨脹的自信,仔細盤算自己的籌碼跟信念之後,一步一步來是他最自在的方式,也是從小看見的模範。原來,廖文強的媽媽從小就做家庭代工,現在也在路旁做小販生意,他自小跟著媽媽一點一點掙錢,一起體會了當大環境轉移,生意消失的毫不留情。

所以是生命的經驗讓他在五光十色的舞台上放得開也收的回來,掌聲中沒有飄得太高,選擇蹲下練功,用他覺得最安全、最自在的方式實現心裡的大夢,「我想跟Adele一樣,她自己就是一個品牌,」英國女歌手Adele在聲勢最高時回歸家庭生活,第一張專輯以19為名、下一張21,都是以她灌錄時的年紀。慢,卻有自己不可動搖的品牌。(下一張謠傳是25,極有可能明年推出)

聽著他的故事,一個歌手的內心卻與路人極其相似,快速變動環境裡我們都有恐慌,但他面對是更大的誘惑也可能是更大的挫折,他卻能用「慢」在這個求快的時代裡生存,並且勇敢向上,我們或許都該自問,人人都提倡著搭上火箭的同時,有沒有勇氣用自己的步調跟信念去掙一席之地呢?

 
 
你可以輸給任何人,沒有人非贏不可,所以又有什麼好害怕的呢?
你該勇敢放手一搏,該轟轟烈烈一場,而不是被無謂的顧忌捆綁,
對誰都可以低頭,但別被你的自卑感左右。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《自卑》廖文強
 
週週都有精彩講座 @貝殼好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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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Att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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